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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鄉村過年

作者: 雨玲時間: 2013-10-11 11:47閱讀: 收藏評論在線投稿

過年是中華民族的一種特有的文化風俗,過年的色彩是一種心情和情結的展露。年年過年年年想,年年刻在記憶中。

記得很小的時候在農村,總是盼著想過年。過年的時候,母親總會去附近的小鎮采購一些年貨。這種最早關于美好的記憶是母親第一個帶給我們的,她讓我們懂得了如何過年。

記得每到年前,母親總是會在竹籃里拎著雞蛋和在自家竹園里挖出的冬筍上街賣,然后換回年貨高高興興拎回家,籃子里有金針菜,木耳、西瓜子、杮餅、紅棗,酥糖等。

那時過年,魚、肉和豆制品都是憑副食品證供應的。過年時每人的豬肉約半斤,魚半斤,豆腐干半斤不等。雖說憑本,但能買上也就不容易了,比如買魚和肉要買到大些的帶魚或黃魚之類的,就要在天不亮早早地就去供銷社的門市部排隊,為了買到好一點的東西,村里人大都會結伴在凌晨三四點就走進附近的小鎮,如果早去了,就在小街的門市部外的石板路上擺塊磚頭、石頭或菜籃子布袋什么的,除了留下一二個人看守外,其余的人就在附近的茶館泡一壺茶烘烘手,暖和了就互相交換,等到四點半后再去排隊,由于排隊的人大家都認識,所以即使嘰咕幾聲也就算了,等到門市部里的燈光亮起,店的排門板打開,就依秩序挑選肉和魚什么的,奇怪的是,那時由于人們吃的油水太少,看到肥肉就搶著要,有的買不到了還不高興。

最難忘的是過年的氛圍,那時雖然窮,但到了過年,家家都要蒸土糕。在我記憶里,為了蒸土糕,每戶人家都要把年內積起來的大米和糯米一起泡浸在缸的水中,半天后然后將它涼掉水分,再放在石臼中沖〔搗〕變成米粉。那時,我們會隨母親提著盛著泡好米的竹籃去有石臼的農家排隊等著沖米。圓圓的光光的石臼上大下面小,上面有一塊厚實的木板中間長出二個耳朵,靈活固定在石塊上,木板前頭上是壓著的石塊,下面是一根用鐵裏著的磨得光光的沖〔搗〕頭。母親站在翹翹木板的中間,用后腳踮著,讓頭一起,這樣就一上一下地落著沖米,已軟化了的米粒就在不停的用力下化開就成米粉,這時我們就會學著母親樣開始一上一下地沖米,常常會累得滿頭大汗。母親坐在石臼邊用密密的篩子圓來圓去的,很有技巧地有力地篩著,白花花的粉就從篩子中落下來,那真是一道難以忘懷的沖米風景。

沖篩好的米粉除了蒸糕用,留下的就是用來春節做小湯圓的粉,做小湯圓的粉常常要放在太陽下面曬干了,然后再放進壇子,吃多少可以用多少。

做糕是一件看似簡單,但又是復雜的工作,一開始,母親總會在諒粉竹盤里的米粉加上糖漿和糖精,然后根據干濕程度和上水,這叫做操粉,操好的粉再放在粗篩子里篩出,變成了看似粉其實是顆粒狀的粉末,然后把借來的糕模子放在大鐵鍋上,下面放上水,在土灶里架幾根木柴熊熊燃燒,等水燒開了,乳白色的蒸汽就開始冒出來,這時,母親就很有經驗地把米粉一層層地放在蒸糕的模子中。紅糖做的蒸好的糕會變成黃色,用白糖和糖精蒸的就雪白。如果要有花式的,還可以在中間或上面加點紅棗絲什么的,如果用來送人,面上還要按一層五顏六色的果脯絲,好看極了。

蒸糕的火候大小很有講究的,有些人家鍋里水放太多,又不斷往爐膛里添木柴,火力太旺了讓鍋內的水蒸汽和蒸糕的模具底粘住了米粉,水蒸汽就冒不起來,怎么也蒸不好糕,有的會變得翻身一團糟。每當宅上蒸糕開始,母親就像專家一樣被村里一些人家請去當顧問。每當蒸籠里的蒸汽越冒越濃時,也就是糕蒸熟的時候,一會兒,一個大圓得熱騰騰的糕就冒著香味扣在了桌面上,純天然的糕讓人看得流口水。剛蒸好的糕極松軟柔軟,吃起來別有風味。家家戶戶蒸了糕,就是有了過大年的感覺。等糕涼了的時候,母親會把大圓盤糕分層后又切成一小塊一小塊長方形的,然后涼在竹編的曬蓆上擺開,讓它們在風中吹干,如果想放得時間長一點,就放在陽光下曬干變成硬糕,如果想吃就每天早上放在煮粥的鍋里蒸一下,便是最美味的早餐,當然牙齒如果好,有的人家咬著硬糕就吃的也有,反正各家各法,只要吃得得法。

后來,到了七十年代末,我記憶里的過年就變得富足起來,最深的記憶就是村里家家逢過年了都要殺豬宰羊,殺雞殺鴨的吆喝聲到處都是。殺了豬的肉除了春節用一些外,其余的就用鹽爆腌好,有腌肋條,也有腌腿肉的。這些肉香噴噴的可以吃到初夏的農忙。

記憶里的年總是溫馨的。吃年夜飯就是一年中最完美的一餐,全家人圍坐一起,母親總是把我們喜歡吃的菜都會放在桌上,只要家里有的就炒和做來一起吃,至今仍然鐫刻在我的腦海里。桌上有各種冷盆,有雞、鴨、魚、肉,土菜等,有鮮美的水果,有糕點和糖果,反正所有的祝福語都會和每道菜和點心融合在一起。如:“年年有余”,“合家幸福、”“和美靚麗”、“快快樂樂”、“歡天喜地”、“尊老愛幼”、“腳踏扶梯步步高”等都會在桌面上反映出來,這才是真正的過年。現在回想,能讓一家人圍在家里,飽滿一種過年的心情,真是一種家庭和睦和幸福的。

在以后的日子里,村里家家條件好了,許多人家都開始到飯店和賓館里辦年夜飯,但母親卻堅決反對,她說:“在家吃年夜飯多么好,一年辛苦為什么?一年中怎么能讓美滋滋的一天流走呢?和和諧諧坐一起,邊聽邊吃邊炒菜,這才叫做豐衣足食,這個家就充滿新年的朝氣和期盼,即使燒燒炒炒的累一點也開心,這不是更不好嗎?”母親走過的路不容易,她操持的家更不容易,我們都說這樣是好!

年三十晚上吃好年夜飯后,我們便會坐在一起,在燈光下誦讀貼在門上的紅春聯,然后點燃紅竿的棒香在屋前屋后的空地上插成各種圖案,插棒香據說就是為了驅趕邪惡的年。那時農村有這樣一種傳說:相傳有個叫年的壞東西,不僅搶百姓錢財,而且還要吃人肉鬧災,無惡不作。后來人們發現,年看到紅色和火花會嚇得屁滾尿流逃跑,所以插香火也就成為村里人家過年的傳統民俗文化。那插在地上的香火在夜色中就像閃爍的小小星星,它們和天上的星星對應,在微風中眨巴著小眼睛,它們也在為我們壯膽。

插完棒香就是開始守年準備放爆竹迎接新一年,放爆竹要到深夜零點開始,也是傳說中嚇走和驅趕年的好方法。守年的時候,母親就會把用雞蛋和冬筍換來的包裹得特別漂亮的糖、花生、瓜子和各種另食混放在桌上,大家一邊吃一邊說一年中的美事佳績,講一些有趣的故事。母親總是這樣說:新年新歲要講好故事,說吉利的話,要有良好的開端,不能講粗話,誰講粗話了,就會在睡著時被母親突然用手紙擦醒,所以大家都不敢講一句粗話,很有意思。

邊吃瓜子、水果、糖果時,母親還會在鍋里燒好熱水,讓每個人在木桶洗一下腳,她說年三十夜洗了腳會終身變得勤勞幸福的,所以大家都爭著去第一個去洗,還用猜猜小拳頭的游戲爭去第一,然后依秩序輪著,有好幾年我都第一個中頭彩。洗腳的時間較長,要搓掉腳上所有的污垢,然后剪去手指甲。這時候就會聽著一聲又一聲的爆竹聲響起,這是零點新年的像征,我們就會走出門外,拿著小鞭炮準時在場地上燃放,村里人似乎都忘記了這是己經深夜。

大年初一,總有一種溫馨的感覺。我們會很早起床,讓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照到身邊,據說這是很吉利的事。每當這時,我們總會看到母親己經在灶頭上點上三炷香,飄逸了滿屋是香氣。這時,我們會吃她的糖煮的小湯圓后便與村里的伙伴們相約好,蹦蹦跳跳到附近的小鎮去逛街了。這是新年第一天,每人都穿上新棉襖、新棉褲,連布鞋也都是母親用針針線線縫成的,所以十分珍惜愛護,絕對不讓它弄臟了。口袋里都是裝滿了花生和瓜子什么的,伙伴們總是要比較誰的口袋里的東西多。

新年的小街上,最熱鬧要數是賣小商品和小買吃的,玩的內容也不少,各色各樣的都有,有套圈的,賣各種玩具的,水果攤上有甘蔗,有饞人的糖炒栗子,還有賣五顏六色氣球的,大人小孩都喜歡。當然。還有女孩子頭上的蝴蝶結和花夾針也受歡迎。除此之外就是買棉花糖吃,她們拿在手中像輕柔的云朵,一邊吃,嘴上像掛著云朵在游動,挺好玩的。走完了小街,就是到會堂買票看戲,或者到茶館門外聽藝人說大書,非常的有意思。

初五是迎財神的日子。反正整整一個年,從初一直到正月十五,母親總是煞費苦心的為我們作好安排。初五迎財神也特別有意思,一到初五,家家屋里要貼財神像。喜歡文財神的貼文財神像,喜歡武財神的貼武財神的像。文財神像面朝屋內,武財神面朝大門口貼。除了這,家家屋里貼灶神像是永不忘記的,灶神是家家戶戶的常駐財神。初五的日子會像守年一樣,要守到零點后就爆竹滿天飛了,這就是迎財神了,四處村宅的爆竹可以從零點響到天亮。真是充滿了年的喜慶色彩。

過年最后的壓軸就是正月十五的吃湯圓了。母親做的湯圓很有特色,她做的湯圓有豬油豆沙、豬油黑芝麻、薺菜肉圓。豬油是用積下的綿白糖拌好的。甜的豆沙用長圓形,芝麻用長圓加一頭尖表示,肉和菜的是用圓形。吃起來美味可口,吃了還想吃。

正月十五夜是一輪圓月,亮色不亞于八月十五,這時的農村到處都淌在銀子般的月光下。傍晚吃完圓子,村宅上就有各種燈閃爍,大人小孩都拖著或提著自制的兔子燈、老虎燈、鷹燈等拉著,拎著。姑娘和婦女還按習俗拎著燈嘻嘻哈哈去走村河上的三座橋,過三橋預示吉星高照,來年順風而行,不怕邪惡魔獸。近處遠處,燈火閃閃爍爍,鞭炮聲依然四起,一直響到天亮。真是讓人回味不盡的年呵。

啊!年在人生的歲月中一年年地過,年復一年,在歷史長河中只一瞬,但暢想無限。回望鏡子,忽然覺得自己臉上又多了一道皺紋。是的,人會老去,但年不老,人會老去,但鄉情永遠不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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